對於人力銀行如何迎合資方惡搞勞工的細節,以及究竟該文指摘內容究竟是個案還是常態通案,就留待看倌們自行體會。但該文底下有個署名DOMODOMO的回應提到科技產業幾千家不同類型公司,買來的調查報告只回收100多個樣本,而且決策者也覺得這樣的報告是OK的,便可窺視人力銀行薪資報告品質之良宥。這種畸形發展情況多年下來,使人力銀行雖然不具有民調的專業性、甚至扭曲或亂做民調,但它們卻長期以民調的形式來唱衰勞工的薪資、福利,藉以引起社會矚目、達到品牌曝光宣傳、以及討好企業主的效果。十數年下來,許多不實、不精準的調查數據與新聞宣傳,長期誤導、並且「積非成是」的影響了企業主管們的薪資資訊,成為害死你我薪資的元凶之一,並且年復一年、持續的惡整全台灣的上班族。
這像是天下最有遠見之類的雜誌企業調查,只要是郵寄問卷抽樣調查,每次都不敢公佈回收率、樣本覆蓋率,回收個3、4百份就開始啟動文章產生器量產文章一樣,完全不符合學術理論規範要求。然而儘管人力銀行各種奇怪調查多半使用網路問卷,也未必皆不可信,底下就這種類型相關的網路調查或自建資料庫調查,樣本代表性如何、何時使用、如何使用這幾個問題,提出個人見解。
一、人力銀行調查的樣本代表性
首先無論是人力銀行、雅虎奇摩或各種網路調查業者所進行的網路調查,都會遭遇調查理論ABC的第一個難題:樣本代表性,因為調查接觸的受訪者是從「母體」抽取出的一部分的「樣本」,以這些抽取出的「樣本」調查結果去「推估」「母體」的實際表現,因此抽出的「樣本」到底能否代表「母體」?代表性又有多高?這就是樣本代表性檢定要談的了。
例如以人力銀行的網路調查而言,調查對象是人力銀行資料庫中的求職者會員或者企業主會員,所涵蓋範圍都只是實際市場上勞資雙方的一部分,其資料庫本身就有涵蓋範圍不足的問題,例如人力資源中的高低階兩極可能未納入,而企業帳號維護者可能未必是企業人力資源決策者(最常見的是HR專員或部門主管),即使人力銀行資料庫建檔數已經大到接近實際勞動市場人數,前述缺陷仍然存在。
類似這樣的情況還有網路調查,如果欲探討的議題是公民意見表達的公共議題,或是須具備嚴謹人口統計意義代表,便遭遇到網路使用者資料庫,無法涵蓋實際母體的缺陷。那麼各類網路調查資料庫已經無法接近實際母體,從其資料庫中抽取樣本所進行的抽樣調查,自然很難達到樣本代表性的要求,無法透過抽樣調查的意見匯集回推母體意見。曾經看過某網路調查領導品牌,透過網路調查進行調查之後,再依實際的人口資料進行加權處理,而這也是某些商業調查常用的花招,在路邊抓幾百個人進行便利抽樣,再將調查結果依實際人口結構加權,聲稱其具有代表性。
這就很像我們想知道動物園裡的動物們滿不滿意園方伙食安排,於是隨便抓了10隻猴子、2隻老虎、3頭大象、5隻企鵝進行問卷調查,然後要其中1隻猴子假扮猩猩、1隻猴子偽裝成台灣黑熊、1隻老虎扮成凱蒂貓、2隻企鵝鞭打他要發出火雞叫聲代表火雞(這些過程在統計推論上就叫作加權XD)...叫這些抽樣代表們進行角色扮演一樣的荒謬,猴子喜歡吃香蕉,就算黑熊也可以吃香蕉,偽裝成黑熊的猴子如果不吃肉,可以假裝說園方餵食的肉很香很嫩很好吃嗎?
二、網路調查何時使用、如何使用
但是網路調查在人類尚未賽伯化、義體化,每個人身上還沒植入晶片前,也未必完全一無可取,當網路調查抽樣的資料庫母體與研究對象母體資料重疊度很高時,採用網路調查便十分可行,雖然前述這段看起來像廢話。假設目前15-55歲人口已經八九成有經常上網習慣,而某公司掌握了這些人的e-mail帳號或資料,或是資料數量夠大且均質程度、資料分布變異性與實際母體無差異,足以進行抽樣調查,而研究議題也適合透過網路介面進行調查(實際上設計得宜的網路調查其介面之彈性及豐富性、媒體呈現、溝通效果等遠勝面訪及電訪),則直接以網路抽樣調查取代傳統抽樣調查是相當可行的。
另一個進行網路調查可行的時機,則是採質性研究時,針對想研究的議題採行立意抽樣,因為想了解的是現象、狀況、研究問題本質的可能呈現,此時沒有所謂樣本代表性的問題,自然採行網路調查也是可行方式。例如我想知道,為何男人不聽女人不看地圖,那就網路調查灑出去,蒐集所有可能的意見。
需要注意的是,網路調查很容易出現自我選擇偏誤(self-selected bias),對於研究議題越有興趣的人,越容易進行回覆,而使得研究者高估或錯估研究議題呈現,出現測量誤差。簡單的說就是很容易自我感覺良好,就像是有些人fb幾十萬人按讚,就覺得沒人反對他是同樣的道理。電視台的簡訊投票、call-in也是類似的情形。
三、人力銀行運用自建資料庫干擾公共政策
在商言商,人力銀行愛怎麼用自家建立資料庫,無良企業主管怎麼運用偏頗的人力資源報告,本來是周瑜打黃蓋,一個願打一個願挨,頂多是勞方們自求多福;但是人力銀運用自建資料庫干擾公共政策,就讓人無法接受了。某政府勞政單位委辦就業相關調查,某人力銀行得標後,僅透過自建會員資料庫進行網路調查,也順利結案,然而這原本是需要透過嚴謹的推論統計過程,進行抽樣調查工作,才能回推實際就業現況,怎能選擇一個樣本代表性有疑義的網路調查當成調查工具?據聞該人力銀行本身有調查部門以及資料庫運用部門,這個離譜的調查就是資料庫運用部門的傑作。
行政院勞委會所進行的各類勞動統計調查,雖然網站上的資料無法得實際寄問卷回收狀況,但至少還是依據工商普查或財稅資料等實際母體資料進行抽樣調查,例如類別薪資調查就是這樣執行的,這樣的調查品質,至少當資料呈現出現變動、異常或遭受質疑時,可以循著調查執行步驟逐步分析,找出究竟是實際狀況可能如此,還是調查過程哪個環節出現問題,而不是一步錯就步步錯,資料源頭就出現問題的動物園角色扮演型網路調查可以校正的。
典型錯誤示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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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
標題靈感當然是向小掰同學致敬,她最近也有寫一篇很長的我也有看影評,當然照例是還沒看電影之前,我也不會仔細看她的評論 XD